8月15日，莫迪第13次站上德里红堡，这里本该是他最熟悉最擅长的高光舞台，结果这一回，演讲时长明显缩短，印度媒体也没像过去那样集体亢奋，百姓更是没什么回应，莫迪的号召力怎么突然减少了？
独立日演讲一直是莫迪的拿手好戏，每年8月15日，他都会站在红堡城墙上总结政绩，再给印度人描绘未来十年、二十年的蓝图，今年是他连续第13次发表红堡演讲，但印度百姓的反应明显不像从前那么强烈。
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时间，印度《印度时报》统计，今年这场演讲大约75分钟，是莫迪近四年来最短的一次，去年他足足讲了103分钟。
当然，讲话短本身说明不了什么更关键的是内容。
莫迪这次还是拿出了过去12年的成绩单，大谈制造业、电子产业、铁路车辆、国防生产，还再次撂下狠话，要在2047年把印度建成发达国家，并继续强调“自力更生印度”“印度制造”。这些内容并非空口白话，印度总理办公室公布的演讲摘要中确实列出了一系列产业增长数据。
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，这些话印度人已经听了很多年了，印度媒体《The Wire》的评论说得相当不客气，认为“发达印度”和“自力更生印度”已经越来越像被反复使用的口号，莫迪这次的表现也缺少过去那种感染力。
这才是莫迪真正头疼的地方，要知道，现在不少印度年轻人关心的，已经不是GDP到底排世界第几，而是考试公不公平、毕业后有没有工作、工资能不能覆盖生活成本。
路透社援引印度官方数据称，印度青年失业率去年达到9.9%，超过全国总体失业率3.1%的三倍。与此同时，今年超过200万人参加医学入学考试，但最终能拿到医学院席位的大约只有6%。不少家庭为了孩子考试，几年时间不断砸钱补课、住宿、培训。
偏偏这时候又爆出试卷泄题，这一下算是彻底把年轻人惹怒了。从6月底开始，大批年轻人走上街头，矛头直接对准莫迪政府，抗议从考试泄题迅速烧向就业、教育公平和政府问责，最激烈的时候，数千人甚至向议会方向游行，警方动用了催泪瓦斯。
最后发生了一个过去很少见的反转，7月25日，教育部长达门德拉·普拉丹辞职。路透社称，这是莫迪2014年执政以来面临的最大青年政治挑战之一，政府随后接受了包括改革考试制度等抗议者提出的要求。
莫迪当然看到了问题，所以今年的红堡演讲虽然继续讲“发达印度”，却专门端出了针对年轻人的新东西，包括免费在线考试辅导，以及一年内为1000万年轻人提供人工智能技能培训。
这其实已经很说明问题了，以前的逻辑是告诉年轻人，国家正在崛起，你们要相信印度；现在则变成了，考试贵就给免费辅导；怕AI抢工作就给AI培训。
宏大的口号开始往现实方向落，这说明现实问题逼着莫迪把宣传方式给改了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红堡演讲结束才两天，8月17日，印度人民党又换掉了干了十多年的社交媒体负责人。路透社指出，这次调整就发生在青年抗议被社交媒体迅速放大的背景下，而莫迪阵营正在努力重新抓住年轻选民。
过去，莫迪和印度人民党是玩社交媒体的高手，如今，年轻人却拿着同样的短视频、歌曲、段子和网络梗反过来嘲讽政府。以前帮莫迪建立光环的工具，现在也能拿来拆光环。
不过莫迪仍然拥有庞大的支持基础，印度人民党也远没有失去政治动员能力，今年红堡演讲中，他谈到打击纳萨尔武装时，传统支持者依旧会买账。
真正发生变化的是，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把国家口号和自己的生活分开算账。
2014年莫迪刚上台时，一代年轻人对“新印度”“强政府”抱有很高期待，十二年过去，当年听演讲的学生已经进入就业市场，他们评价政府的标准，已经变成大学考试、招聘、工资单和房租。
口号可以一年换一个，工作却不能靠口号变出来，2047年可以讲得热血沸腾，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首先得把2026年的日子过下去。
莫迪这次红堡演讲真正暴露的，并不是他已经“没人支持”，而是过去那套只要讲国家崛起，就能把很多现实矛盾盖过去的办法，已经忽悠不住年轻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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